2014年5月24日 星期六
華人的民主之路-我讀趙紫陽先生的「國家的囚徒」
在此刻,台灣的民主正在開倒車時閱讀這本書,心情格外沈重。
在前半部,我看到了現在正在台灣發生的事,雖然我們號稱施行民主政治已經有50年以上,但是開放黨禁、報禁不過是最近十幾二十年的事,而真正的政黨輪替也不過是十幾年前的事。
我看到了,雖然口口聲聲要走向法制化,但是當總書記與軍委主席的立場不同時、當上位者覺得自己的政權受到威脅時,法律是可以形同無物的;甚至連修改也不需要,是可以直接一腳踢開的。
類似的狀況,我在21世紀的台灣也看到了。
趙紫陽先生因為不願意鎮壓學生,因此在當了短短(約一年)的總書記之後,便遭受軟禁直到死亡;我也看到了他很誠實的反省六四之前,調整物價這件事情上,他承認因為經驗不足,所以造成了物價波動、造成搶購。
我非政論專家,也沒有長期關心大陸政經局勢;但是,六四的鎮壓行動,由這本書的觀點看來,根源應該是保守勢力的反撲。六四之前,大陸由胡耀邦先生的開放領導以及趙紫陽先生做為經濟操盤手幾年下來,經濟大幅成長,但政治卻遠遠地落後經濟的發展了;在這個背景下,加上為了要調整物價,造成經濟出現不穩,接踵而來的緊縮調控,使得民眾藉著紀念胡耀邦先生,於天安門進行集會,提出訴求(抗議官倒等等),卻因為政府沒有善意的回應,一發不可收拾。最後,鄧小平先生(時任軍委主席)在保守派的慫恿下,終於下了鎮壓的決定。
在這中間,我看到了遠距管理的問題。在Jared Diamond的「大崩壞」一書中曾提到遠距管理,因為管理人無法到現場,所以不了解實際上的狀況造成的問題。這時候,選用的代理人就非常重要。
當然,鄧小平先生的代理人不只一個人,而這些代理人各自又有自己的立場,鄧先生也有自己的立場。從本書的後面幾章可以看到,鄧小平先生對於上街去示威遊行、罷工罷市等行為其實是非常不贊成的,認為所有的這些行為都應該立法規範,所以當六四之前,他的代理人中的保守派們,讓他覺得這些在北京街上遊行靜坐的人對於政權產生威脅時,這挑動了最根本的恐懼,於是鎮壓的決定便做成了。
當我讀到這部分時,我不禁想到台灣;我們最近才剛結束了一個大規模的學運,而主流媒體(代理人)造成的輿論,使得民眾(管理人)開始認為:這是暴民進行的不理性的活動!打擾人民的生活!
六四的時候的代理人們,選擇的立場有些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權力或金錢);而我們的主流媒體,選擇的立場又是為了什麼呢?
最後幾章,我看到了趙紫陽先生真誠的反思,他提到,唯有議會民主才是國家長久走向富強之路的真正出路;但他也認為,中國要由專制走向議會民主,需要一條長路。筆者以為,要能夠走向成熟的議會民主,民眾的公民素養需要提升。而這部分,需要教育來大力協助。但是教育要能夠做為提升公民素養的培育者,需要當政者有自覺、理解到唯有成熟的議會民主才是國家永續富強的唯一解答時,努力地把整個國家航向那條道路。
台灣之所以這些年一直在走向成熟議會民主的路上跌跌撞撞,就是因為我們缺乏有遠見的當政者。當政者只希望人民是順民,對於國家所提出的任何措施都順從,於是在教育上對於公民素養也著墨不多,造成我們有許許多多缺乏公民素養的政治人物,甚至造成近年來民主開倒車的現象。
但是,面對大陸的「專制民主」以及新加坡的裹小腳式的民主,在華人社會中的台灣,在民主上的成就已經遠遠超過他們了;在此刻,我們何忍於開倒車呢?
2014年5月23日 星期五
【我們不應該因此失去對陌生人基本的信任】
今天要北上,要搭火車還要搭捷運。
有些朋友聽到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我覺得悲劇已經發生,生活還要繼續。
我不知道我在捷運上會不會一直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就像昨天在朋友家看到電視,我們的媒體仍然不負眾望地說著,火車上面的緊急求救鈴只有在廁所,如果有類似的事件,每一站的距離比捷運更長,乘客連緊急求救鈴都沒得按。
我看了真的失笑了。
火車廁所裡的緊急求救鈴,原意應該是給在火車廁所裡面跌倒或忽然發生不適狀況的人使用的;在這個時候去講這種事,只凸顯了記者只想製造議題沒有認真思考。
當然類似的事件發生在火車上一定也是悲劇,但是這類的「無差別殺人事件」造成傷亡主要是因為我們無從預測何時、何地、何人會發生,一切都是猝不及防,所以真正要做的事,是從整個社會以及教育去反思、檢討,我們未來是否有方法可以著力在這類的事情上面?
就像昨天有人說就是因為在捷運上都在滑手機「把命滑掉」,這也是一樣在沒有思考的狀況下說出來的話。我上大學之前都住在台北,當時沒有手機也沒有捷運,我們在公車上就「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嗎?沒有,大家都在睡覺聽音樂看書。
去檢討大家在公共空間沒有時時保持警戒狀態是有點好笑的,我們又不是生活在叢林裡隨時都有被吃掉的風險。
真正要做的事是整個社會要檢討、教育要檢討,我們不應該失去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不應該失去對陌生人基本的信任,但是如何繼續保持這份信任,社會以及教育要好好的去思考。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景泰八年/天順元年(西元1457年),于謙被誣陷意圖要另立外藩為王,被抓進監獄裡面。
當時跟他一起被抓進去的王文急著要幫自己辯解,于謙說:「這是石亨他們指使的,申辯有什麼用!」
後來,主審官審來審去沒有證據,只好去問徐有貞(石亨集團之一)怎麼辦。
徐有貞說:「雖無顯跡,意有之。」
就是說,他心裡有在想!
講白一點就是:我就是要定他的罪,沒有也要硬拗成有...
316年前(紹興十一年,西元1141年),岳飛下獄,後來也被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害死,並在紹興十一年的十二月廿九(1142年1月27日,那一天是農曆除夕),在杭州大理寺風波亭以鴆賜死。
歷史總是一再重複,我們可以看到,不論是民主或帝制,要害一個人,對於當權者來說,是不需要理由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關於北捷事件,我的一點看法】
雖然媒體公審已經開始了,但我還是要說,請大家冷靜,不要隨著媒體起舞,不要攻擊加害人的學校、家人、朋友,不要去挖他在網路上的發言。
做那些事情都沒有意義,加害人已經21歲了,不管我們說現在的大學生有多不成熟,在法律上他已經成年,他要為他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絕對不是單一事件造成的,但也不代表過去21年中曾經跟他有交會的人、事、物都應該要為此負責。
就像我跟同學說的,我自從生了兩個孩子以後,我每天都活在戒慎恐懼中;為什麼?因為養一個孩子,要讓他成為一個負責任的好人不容易,並不是一定會「老子英雄兒好漢」,更何況我也不是什麼英雄,我只希望自己的孩子長大以後:
一、養得活自己;
二、不要做壞事。
標準看起來很低,我有些朋友對孩子的標準可能比我高多少倍不止,但是看看每天登上社會版的人有多少?這些人不也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就算不是全部,但我想這些在社會版上的人,大部分當年父母對他們也有很好的期望的。
但是在養成的過程中,不知道哪裡出問題了,到最後上了社會版。有時候,在我們的生命過程中,我們所遇到的踐踏我們的人,他可能是無心的,也可能是有意的,即便是有意,對他自己來說,可能這個有意的背後,也有更深沈的理由。
所有我們成長過程中的這些小事造就了我們,也造就了這位加害人;去苛責曾經在他的生命過程與他交錯的人,既沒有意義、可笑,也傷害了更多不需要傷害的人。
相信他的父母從事件發生到現在,一定一直在問自己: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的老師(尤其是輔導過他的老師),一定也在問自己:為什麼我沒有發現?
所以,讓我們一起為傷者祈福,為死者默哀,加害者有他的法律責任要負起(別忘了他已經成年),至於其他跟他在生命中曾經相遇的人,請大家放過他們吧。
2014年5月18日 星期日
朋黨
朋黨(請參照維基百科),說穿了,就是非友即敵。
華人多少年都受到朋黨所害,大至國家、小至單位機關,只要有人一搞起小圈圈,好像從此沒有對錯,只有圈內(友)與圈外(敵)。
朋友講的話,即使是前口說的,都是香的;敵人說的話,再怎樣誠懇,都是臭的。
台灣這些年的空轉,不也是拜黨爭之賜嗎?只是專制時代,皇帝作主,有些皇帝極端厭惡朋黨,所以所謂的「黨」,從來沒有法制化過;而現在民主化了,可以公開組黨,於是光明正大的來個「XX黨」、「OO黨」。
但是,組政黨,應該是在民主社會裡,讓具有相同理想的人聚在一起,透過政治手段,來實現自己的理想的工具;不應該是用來「伐異」的工具呀?
就像有位西方世界的名人說的:
「我不喜歡你說的話,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力。」
這才是民主的真諦吧!
所以組黨應該也只是「黨同」,而不是「伐異」;不是非藍即綠、非友即敵,不贊成我的都不對,贊成我的都是好人...
華人多少年都受到朋黨所害,大至國家、小至單位機關,只要有人一搞起小圈圈,好像從此沒有對錯,只有圈內(友)與圈外(敵)。
朋友講的話,即使是前口說的,都是香的;敵人說的話,再怎樣誠懇,都是臭的。
台灣這些年的空轉,不也是拜黨爭之賜嗎?只是專制時代,皇帝作主,有些皇帝極端厭惡朋黨,所以所謂的「黨」,從來沒有法制化過;而現在民主化了,可以公開組黨,於是光明正大的來個「XX黨」、「OO黨」。
但是,組政黨,應該是在民主社會裡,讓具有相同理想的人聚在一起,透過政治手段,來實現自己的理想的工具;不應該是用來「伐異」的工具呀?
就像有位西方世界的名人說的:
「我不喜歡你說的話,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力。」
這才是民主的真諦吧!
所以組黨應該也只是「黨同」,而不是「伐異」;不是非藍即綠、非友即敵,不贊成我的都不對,贊成我的都是好人...
一套好的「史普」書...我看「明朝那些事兒」
「科學怪人」如我,卻在學校開了一門通識課,被學生評為:有像歷史。
在那門通識課裡面,我常在上課時跟學生說:歷史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無法預測,也不能重來。
不過,多讀歷史,其實會發現:歷史是一再重來的。
只是,在境界中的當事人們,卻沒有辦法勘破這一切,只留給了後代子孫無限的慨嘆:為什麼?
中國的每一代,都在替前朝修歷史;無非也是希望能以史為鑑。只是,有多少當事人,身在境界中時,能真的「以史為鑑」?或者,他們都拿錯本史書來看?
沒有答案。從小就喜歡歷史的我,經過學生的推薦,拿起了這套書。這套書,我從第四冊開始看(因為第壹與第三冊先前被借走了),看到第柒冊大結局。
明朝,是中國歷史上最黑暗的朝代;偏偏,西方世界在相同的時期,開始了地理大發現、世界殖民,英國成了日不落國,我消彼長,能不慨嘆嗎?
也因為這樣,我看過許多與明史有關的書,「萬曆十五年」是我很推薦的,但是,如果想要從比較輕鬆的角度入手明史,我會建議這套書。因為這是一套好的「史普」書。
作者以淺顯的文字,讓大家了解到明朝;中間也不乏考證以及作者個人的一些觀點。雖然不免摻雜民族情緒,但瑕不掩瑜,這是一套好看的史普書。
看完這套書,如果想要多了解近代中國何至於此,我會強烈建議去閱讀「萬曆十五年」。
為什麼呢?畢竟,歷史雖然好看,但我一直認為,不能光讀中國史,還應該有世界觀。雖然「萬曆十五年」基本上還是在說中國的歷史,但是卻以「大歷史」的角度來剖析,讓讀者看到:今天的中華文化,有許多值得反思之處。
先把眼光放大、再放遠,再去讀William H. McNeill的「世界史」,應該會大有收穫的。
2014年3月8日 星期六
如何培養社會需要的大學生
一位在其他大學任教的同仁寫道:
『即使是教育相關領域的碩士生任計畫兼任助理,最常遇到的是願意幫你謄逐字稿、校對或準備和清理會議茶水之流的事,但拒絕參與文獻閱讀、討論、摘述或分類等真正與學術能力訓練有關的任務...因為那與他/她的論文主題無直接關係、會增加負擔。
年輕人覺得:我又沒拿你多少錢,幹麼作那麼多!
個人覺得這種想法,是讓人連22K都不值的關鍵。學生選擇自由(時間、行動的自主權)寧取低酬庸的任務,但個人對能力、社會地位和期許的自我認同卻沒有同步調整。個人最想請教任教於大學的各位,在什麼學科、訓練方式能轉變此種狀態?』
------------------------------------------------
我覺得現在從大學走出去的畢業生,有不少只想著「吃要吃好,做要輕巧」的。
又想找一份穩定有保障的工作,又不願意多做事。
我的一位朋友開餐廳,請了一個服務生,
他請她有空的時候去掃一下廁所。
那位服務生很委屈的說,我不是來掃廁所的。
我的朋友問他:這店裡,我是老闆,還有廚師,然後就是你。你不掃難道要我掃?
這也就算了,第二天服務生的媽媽來了,
跟我的朋友說:你不可以叫我女兒掃廁所,他在家裡也沒有在掃的。
我們也有學生到學校什麼也不肯做,理由就是這些在家裡他也不用做,家長還會跑來說。
我覺得大學除了專業教育之外,生活教育、品德教育都非常重要,
我覺得大學生需要從大學學到的能力是「認真、負責、肯學又有專業能力」。
但是前面的「認真、負責、肯學」要從生活以及品德教育做起,而且不是只有人文老師的責任。
我們有上專業科目的老師,叫學生人文課/通識課請假,因為系上開研討會,雖然學生才一年級可能聽不懂,但他還是認為學生要去參加,所以人文課/通識課可以請假。
學生來找我請假時我拒絕了,我跟他說,正常的課程比較重要。
但是學生很委屈的說,老師說如果不去,他的研究室就不能進了。
這是一個壞的示範,他在告訴學生,除了專業能力,什麼都不重要,都可以不必尊重。
我覺得學生的品德教育與生活教育,需要所有的老師以及家長一起合作,
上面提到的那些家長,也是很壞的示範,
孩子在家裡嬌生慣養,
但是出來做事,除非公司是父母開的,沒有人會請一個員工到公司來供奉。
即使是父母開的公司,如果縱容自己的孩子在裡面養老,只怕這樣的公司也無法經營得久。
當父母是大學問,否則也不會有上面我敘述的那種老師了。
但是這些因素我覺得缺一不可,
要學校好好教育學生,家長必需要放手,當然學校的老師也要有共識,
不是只有專業才重要,這個社會上「X學怪人」多得是,我們不需要有更多。
『即使是教育相關領域的碩士生任計畫兼任助理,最常遇到的是願意幫你謄逐字稿、校對或準備和清理會議茶水之流的事,但拒絕參與文獻閱讀、討論、摘述或分類等真正與學術能力訓練有關的任務...因為那與他/她的論文主題無直接關係、會增加負擔。
年輕人覺得:我又沒拿你多少錢,幹麼作那麼多!
個人覺得這種想法,是讓人連22K都不值的關鍵。學生選擇自由(時間、行動的自主權)寧取低酬庸的任務,但個人對能力、社會地位和期許的自我認同卻沒有同步調整。個人最想請教任教於大學的各位,在什麼學科、訓練方式能轉變此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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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現在從大學走出去的畢業生,有不少只想著「吃要吃好,做要輕巧」的。
又想找一份穩定有保障的工作,又不願意多做事。
我的一位朋友開餐廳,請了一個服務生,
他請她有空的時候去掃一下廁所。
那位服務生很委屈的說,我不是來掃廁所的。
我的朋友問他:這店裡,我是老闆,還有廚師,然後就是你。你不掃難道要我掃?
這也就算了,第二天服務生的媽媽來了,
跟我的朋友說:你不可以叫我女兒掃廁所,他在家裡也沒有在掃的。
我們也有學生到學校什麼也不肯做,理由就是這些在家裡他也不用做,家長還會跑來說。
我覺得大學除了專業教育之外,生活教育、品德教育都非常重要,
我覺得大學生需要從大學學到的能力是「認真、負責、肯學又有專業能力」。
但是前面的「認真、負責、肯學」要從生活以及品德教育做起,而且不是只有人文老師的責任。
我們有上專業科目的老師,叫學生人文課/通識課請假,因為系上開研討會,雖然學生才一年級可能聽不懂,但他還是認為學生要去參加,所以人文課/通識課可以請假。
學生來找我請假時我拒絕了,我跟他說,正常的課程比較重要。
但是學生很委屈的說,老師說如果不去,他的研究室就不能進了。
這是一個壞的示範,他在告訴學生,除了專業能力,什麼都不重要,都可以不必尊重。
我覺得學生的品德教育與生活教育,需要所有的老師以及家長一起合作,
上面提到的那些家長,也是很壞的示範,
孩子在家裡嬌生慣養,
但是出來做事,除非公司是父母開的,沒有人會請一個員工到公司來供奉。
即使是父母開的公司,如果縱容自己的孩子在裡面養老,只怕這樣的公司也無法經營得久。
當父母是大學問,否則也不會有上面我敘述的那種老師了。
但是這些因素我覺得缺一不可,
要學校好好教育學生,家長必需要放手,當然學校的老師也要有共識,
不是只有專業才重要,這個社會上「X學怪人」多得是,我們不需要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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